MSN上遇着她,她告诉我她结婚了,六一儿童节那天的事。慌慌忙忙敲打送出一番祝福,并说结婚大礼他日回去之后补过,急急关闭MSN。想必她不知,网络的另一端,我已潸然泪下。以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心酸之余为她高兴。
那一年我们高一,她是我同班同学,也是同宿舍的密友,看到她第一眼我就喜欢她了,虽然这话被言情小说和电影当台词用烂了,但却是真的。喜欢她素净的衣着,乌黑的头发,还有白净的肤色。我常偷偷看她,她真的不漂亮,但是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其实真正让我心动的还是她的柔顺与沉静。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娴。人如其名,娴静,文雅。那时候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她,不敢。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哪种意义上的喜欢。娴性情温柔,又很懂事。她总是包容我的任性和张狂,就算我犯错,也只是提醒我一下,笑笑就算了,我从来没有看过她生气的表情。不过她对别人好像也是很好,有时候看到她对别人好,我是要吃醋的。我虽然比她大两个月,却像她妹妹一样,时常跟她撒撒娇什么的,生活上和感情上,都依赖着她。
娴的爸妈不在这个城市,平时住在宿舍,周末才回外婆家里住。我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常带娴去我家,给娴玩我的玩具,看我的漫画,吃我的零食,看到她快乐,我比她还快乐。娴很懂事又很有礼貌,非常讨我妈妈喜欢,每次叫她到我家玩,我妈妈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拉着她手问寒问暖,恨不得娴是她亲女儿,到把我这正牌女儿冷一边,我是又吃味又开心。妈妈总说我要有娴一半斯文乖巧就好了。
有次周末,我们俩挤在我的小床上聊天,不知不觉又聊到半夜,妈妈在门外催我们早点睡觉,催到第三遍,终于叹了口气不管我们自己回房睡觉去了。躺在床上,我看着娴浓长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摸,说,好长。目光落到她饱满红润的双唇上,恍然间觉得它艳得似朵蔷薇,要滴出血来,突然有一亲芳泽的冲动,“我们接吻好不好?”我轻声说。其实当时我想的远非接吻这么简单,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做下去,做下去。真不知道当时我哪里来的色心跟色胆。娴先是一怔,又淡淡的笑了笑,说,“别闹了,阿姨叫我们睡觉了,明天再聊吧。”说完就伸手把台灯关掉,翻身背对着我睡去。黑暗中,我怎么也睡不着,后怕。想说是开玩笑的来化解一下尴尬,但是也提不起勇气,几次想开口,却无从开口,又想什么也不说,或许她自己以为这是我说的玩笑话吧,不会往心里去的。就这样,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想,天人交战到天亮。“这件事情,让它过去吧。”
那夜之后娴再没提过那件事情,我更是不会去提。只是,从那以后娴好像跟我没那么亲近了。她还是会对我好,跟对别人一样好。好几次像过去那样叫娴到我家玩,都被她找到不同理由回绝之后我真的很自责,但是原因我也知道,不必多问。过了没多久,以前一向乖乖的,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喜欢过谁的娴居然开始和外校一个很平凡的男生走得很近。那个男生其貌不扬,没有半点出色之处!娴跟她在一起根本就是不衬!起码我觉得不衬!我快气疯了!那之后,曾经形影不离的我们真的疏远了。一次,门房大叔开玩笑问,怎么最近没跟你好姐妹在一起啊,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要你啦?我笑笑。心里难过。其实事实如此。苦笑。“这件事情,让它过去吧。”
转眼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大学。碰巧遇到了娴的老乡,竟然是她的男朋友的小学同学。这世界真是小,我不禁感叹。我知道了事情得真相。原来,坚信她是为断了我喜欢她的念头而刻意接受那个男生的追求的我错了。她所谓的男朋友,只是借来当挡箭牌的老乡。只是为了表明“我不是同性恋”么?娴,有必要么?用心良苦也瞒得我好苦。只是我没勇气问她,自尊心也不允许。“这件事情,让它过去吧。”
大二开始,班级里的女同学身边大多有了男朋友,绽开甜蜜的笑脸,不辜负这花样的年华。我隐约觉得,这辈子能找到真爱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就算找得到也不一定抓的住。所以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快乐的机会。一直在交男朋友,却总是没感觉,就算是有也是短暂的,时间稍长也就感觉不到甜蜜,剩下得只有倦怠。于是逃开,再开始找下一个,心动的感觉仍旧可遇不可求。至于女朋友,想都没想过,娴只有一个,就算她有双胞胎妹妹我也不要。还是偶尔跟娴见面,喝喝茶聊聊天,无非是谈谈近况,聊聊我的新男朋友,却一字不提过去。她一直没有交男朋友,身为好姐妹的我当然有义务帮她介绍,她却说不急,缘分没到。淡然娴静的娴,始终是我放不下的人。我妈妈也满关心她的,时常问起她,妈妈说,哪个把她讨的去才是有福气的。。。。。。
再之后,娴工作了,我离开了故乡,去到一个陌生城市工作,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一晃两年没见面。有时候电话联系,互相问候下家人。
一个人空下来的时候,偶尔我会想,如果当时没有表露心迹会怎样,如果当时我偷吻下去会怎样,如果我大胆说我喜欢她又会怎样。但想想而已,不多想。想到头,当时不过是舍弃了一份真挚的友情去换到一段痛苦的感情,失败,悔恨,于事无补。喜欢过她,放在心里。谁叫这感情是说不出也放不下。
重新连上MSN。
璨璨 说:
刚才电脑出故障了,好不容易才修好。破电脑,早晚废了它。
娴 说:呵呵,你还是这么没耐性。
璨璨 说: 我说,那个。。。。。。你大概不知道,或许是不接受,但我还是要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喜欢你。
我打算求个解脱。
屏幕突然的就黑了。这次电脑是真得坏了。坏的实在是突兀。
重重的靠上椅背,“天意如此,算了。” 我喃喃道。视线落上电脑桌上那盆绿色植物,绿得可爱。“红花还需绿叶配,我这朵红花能干嘛呢?哈,我还是去找我的绿叶吧。”来生,如果有来生,我定要做那个有福气的男人,娴,你要做个好女人哦。指腹轻抚叶片,仿佛指尖也沾染上这绿色的雾气。生命充满了欢欣与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