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的中叶,社会上对于神秘学的热情骤减,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并自称魔法师致力于神秘学事业。这个人的名字叫Alphonse-Louis Constant(阿方斯-路易斯. 康斯坦丁),不过在他后半生里他改名为Eliphas Levi(伊莱. 里维),这是一个希伯来的名字。Constant生于1810年的巴黎,一个贫困家庭。在他15岁那年进入了Saint-Nicolas神学院(圣尼古拉斯神学院),并于1835年做了神职人员。Constant在绘画和写作方面很有才华,1846年他和18岁的Neomie Cadiot结婚了,并在次年生了一个女儿,但不幸的是,1853年Constant的妻子抛弃了他,之后他女儿也不幸逝世。
就在这种情形下,Constant开始拥抱神秘学,为了使自己得到转化,他改名为Eliphas Levi。1854年,Levi出版了他改名后的第一本书The Doctrine of High Magic(高等魔法的学说)。在之后的年头里,他完成了那本书的第二卷册:The Ritual of High Magic(高等魔法的仪式)。这两册书组合成一本著作。1896年,A.E.伟特将这两册书翻译成了英语,并以Transcendental Magic(玄奥的魔法)为名字出版。
20.Levi与卡巴拉塔罗
Levi认为高等魔法是通向启迪的神秘学途径,其目标为自制和自我意志的开发。对他来说,魔法是一门科学,一门赋予人类超乎常人的力量的科学,这并非那些庸俗骗人的东西,而是用自己的意志来使自己得到转化和升华。Levi觉得这种先天性力量的知识是普遍的、全体共有的,只是隐藏着未被挖掘出来而已。Levi的魔法合成最为关键的几个要素是:卡巴拉、Hermeticism、炼金术、塔罗、毕达格拉斯灵数学、占星学、以及仪式魔法。他从来都没有单独把这些要素拿出来写一本书,他的工作便是收囊所有的这些要素于一个互相关联、统一的体系。用他的理论来说,所有的魔法都可以通过对一种通用的魔法能量进行操作来达成,这种通用的魔法能量被称之为Astral Light(星光体)。Levi关于星光体的理论其实是受到了德国的催眠师Friedrich Mesmer(1733-1815)的Animal magnetism(动物磁性)理论的影响,Mesmer的理论在Levi年轻的时候很流行,而且基本上所有的宗教团体和神秘团体都已经意识到精神能量虽然微弱但其实存在的事实,在基督的文章中,这种精神能量被称作“灵(Soul)”;炼金学家们将其称为“Quinta Essentia(乙太或第五元素)”;在印度被称为Prana(能量、生命力);在日本被称为Chi等等。
Levi也受到了Courte de Geblin和Etteilla的影响,谁都知道他有一副艾特拉的塔罗牌。像他的前任一样,Levi也认为塔罗是托特之书和Hermes,但他同时也认为塔罗其源于犹太神秘教,并且建立在卡巴拉神秘学基础之上的。他将自己的卡巴拉神秘学知识建立在十七世纪的Athanasius Kircher的基督卡巴拉学说上(这个人认为卡巴拉的真实起源地是埃及)。因此,对Levi来说,他的理论和他的前辈们的理论没有多大差别。
Levi将上帝之名的四个字母(Yod-Heh-Vau-Heh)与塔罗的四个小牌牌组建立关联。在十七世纪的Hermetic基督卡巴拉学说中,已经建立了YHVH与四福音、四元素、四星座的关联。那么现在Levi将YHVH与小牌的四个牌组建立对应关系就等于组成了一个魔法对应系统。

Levi说,数字牌中的1-10号牌分别代表了生命之树上的10个源质。在卡巴拉中,一共有四棵生命树,每一棵树都是四世界中的一个世界的发散形式,并分别对应YHVH中的一个字母。既然Levi将塔罗的四个小牌牌组与上帝之名四字母建立对应,那么理所当然的,每个牌组就对应一课生命之树。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貌似Levi自己都没想明白,那就是如何处理宫廷牌,他对宫廷牌的阐述仅仅用了一首诗句:
King,Queen,Knight,Esquire。
The Married pair,the youth,the child,the race;
Thy path by these to unity trace.
Levi认为宫廷牌是代表一个家庭:父亲、母亲、年轻人和小孩。但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们要排在10个源质的后面,可能他觉得他们代表了凡人的生活,也就是第十个源质王国所代表的那样。
构成Levi合成理论的重点部分是他将22张塔罗大牌与22个希伯来字母建立起关联,Levi称22张大牌的每一张为Key,分别与一个字母对应。这里,Levi受到de Mellet的影响,但他并没依照Mellet的对应方式来进行对应,其对应次序与Mellet相反。Levi将魔术师与第一个希伯来字母Aleph对应,女祭司与第二个希伯来字母Beth对应……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对应,但是Levi将愚人置于第21张(审判之后,世界之前),对应第二十一个字母Shin,可能Levi觉得愚人作为一个疯子不应该居于整副牌的首位,也不该居于最后,毕竟首位和末位都是很重要的位置。
Levi的两册著作Transcendental Magic一共有22个章节,每个章节都说了一个数字的象征意义、及其与各个希伯来字母的对应,当然还有与每一个塔罗Key的对应。在每一章里,Levi并没对塔罗进行全方位的讨论,仅仅只选择了他需要的几处进行阐述,对其他的内容则被忽略——因为要将塔罗与希伯来字母进行完美对应是困难的,想要自圆其说,很难。
例如:在书中的第七章里,说的是第七个希伯来字母Zain,Zain意为宝剑,这里,Levi将Zain与塔罗7号大牌战车的图像进行对应,他将战车描述为一个战车上手持燃烧之剑的战士;在第十三章里,Levi将第十三个希伯来字母Mem和死神牌联系起来,将标题定为“巫术”,并讨论了他的星光体理论和巫术的关系,但是他却忽略了其他要素,如Mem的意义是“水”,这点他并没有提及;还有第十四章里,他将节制牌定义为转化;第十五章,魔鬼是关于黑魔法;第十六章的塔为妖术和符咒;十七章的星星牌为占星术等等……总之,Levi在塔罗中仅仅提取了他需要的某几个方面的要素,却撇开了塔罗其他的象征符号,他的这种将塔罗与希伯来字母对应的做法,就好像将每一样东西分别的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么我们说只要对希伯来字母和塔罗这两者都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像Levi这样将两者建立对应关系是比较勉强的,如果塔罗的每一张大牌能够完美反映每个希伯来字母的意义的话,那么只要对它们进行冥想就可沿着生命之树上攀,直接逼近神秘学的经验和知识,然而希伯来字母的图形与符号象征意义与对应的每张塔罗牌的牌图并不匹配,这是这个对应体系中最大的矛盾。面对这个矛盾,Levi也试图用推导的方式来平和希伯来字母和塔罗之间的不匹配之处,比如说,在他的理论中,魔术师这张牌与希伯来第一个字母Aleph对应,然后他就说魔术师两手的姿势很像Aleph的形状(马赛牌中的魔术师左手半举着朝上弯曲,右手朝下弯曲),他还把这个动作视为“As above,so below”的象征。第二个希伯来字母Beth意为房屋,而与之对应的女祭司的图是被画在室内,所以Levi就说这是女祭司所处的地方是圣堂、或是教学之所,而女祭司就是教导神秘学之人。 所以我们必须明白,如果我们跟着Levi的思路走下去,只会被他带往越来越远的地方——对塔罗牌图的真正内涵理解偏离的越来越远。Levi想过,塔罗牌图与文艺复兴之间的关系是什么?这些牌图在文艺复兴的艺术中表达了什么涵义?而他仅仅假设这些牌图的信息是来自于古老的卡巴拉神秘学、而对本应包含的其他哲学和神秘学一概予以了忽略。
Levi在塔罗和卡巴拉之间,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法找出令人满意的对应联系,他所建立的这种对应关系可以说是很“强硬”的,强硬的让一张牌对应一个字母,正如他对魔术师这张牌的解释,仅仅说到了Aleph文字形状与魔术师图像的相似,但并没说到实质性的问题——希伯来字母Aleph的意义为“牛”,这项意义如何与魔术师牌对应?魔术师怎样表现了“牛”这个意思呢?这些他都没说到。还有,Levi将命运之轮与字母Yod建立联系,他认为Yod字母的形状为一点,象征阳性。用这种对应方式来理解,导致了偏离命运之轮的图像真正要表达的重要意义。正因为Levi是跟随Kircher的字母对应体系,所以在行星与塔罗的对应上,他将水星和魔鬼牌对应,木星和火星跟死神对应,月亮和塔对应,太阳和节制对应。
Levi在塔罗上关于塔罗与希伯来字母对应的理论的基础是建立在马赛牌,但是我们可以发现,他的这种理论也属于假设式的,离塔罗的本意相差较远。不要说其他系统的塔罗牌了,就连他建立理论基础的马赛牌,其结构实际上是21张标有数字的大牌,这21张是一个整体,而另一张愚人牌为野牌,所以和22个希伯来字母肯定不会一一呼应。
不过在Levi的理论下,他构建了一副全新的塔罗。在他的影响下,十九世纪的各大神秘学家和神秘学社团(Golden Dawn金色曙光)在他的影响下,希伯来字母与塔罗的关联成为解读塔罗、理解塔罗的一种重要方式,虽然也有一些神秘学家在字母与塔罗牌对应的方式上作了稍许的修正(如后期将愚人与第一个字母Aleph对应),但这并没偏离字母与塔罗大牌对应的大体思想。当更多的人使用并认可这种理论系统时,也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误解、偏离塔罗真实的理解和历史,离解开塔罗的智慧也越来越远。这些神秘学家在理解塔罗时用这种对应系统取代了对牌图象征符号的理解,这就像是在用生搬硬套的方式来记忆和背诵牌意,而忽略了塔罗牌图本身所蕴含的符号象征的内涵。